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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默标语录
人说中国人缺少幽默感，这是不对的。我在国内出差，经常看到各种各样的标语，不仅慷慨激昂，而且充满了幽默感，让我在仆仆风尘的同时，还能够莞尔一笑。有时甚至如醍醐灌顶，产生“顿悟”的感觉。说真的，我喜欢标语。
去河南，我看见一条标语：“抢劫警车是违法的！”去江西，我又看到一条标语：“横卧铁轨，不死也要负法律责任！”前者道出了法律的严肃，后者则晓之以理，动之以情。多么让人回味的文字啊！和这些标语相比，那些“洛阳龙门石窟”“庐山云雾”等等，显得是多么平凡甚至平庸。
有一些堪称经典的标语前，我还会拍照留念。比如：“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；计划生育，丈夫有责。”不知为什么，那一刻，我尤其深刻地感到自己的确是生活、生长在地球上最文明最古老的国度。我感到全身热血沸腾，脊梁骨一阵阵发热，似乎整个悠久的五千年华夏文明都在我的头后面熠熠生辉。
在河北，紧挨着一片希望的原野，路边充满诗情画意的农舍上用白漆刷着这样一条标语：“要在春季掀起计划生育新高潮！”这很显然抓住了这一工作的季节性特征，但似乎过于直白了一点；在山东，我看到一面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的几个飘逸大字：“少生孩子多养猪！”这条标语的优点是简洁明快，缺点是容易产生歧义；在河南某乡政府大门旁，有这么一条标语：“光纤没铜，偷也没用！”我感到这条标语的出发点无疑是好的，但会不会误导人去偷含铜的电线呢？我进了大门，见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，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。可是这位仁兄一开口就骂了一句粗话，可见干部队伍里也有水平差的，我很懊悔怎么会问到了他；上海是文明昌盛之都，富贵温柔之乡，按理不该出错。可我在悬挂于浦东大道两侧的旗帜上还是看到这样一条标语：“垃圾分类从我做起！”粗一看，没什么问题。细一想，则爆笑不已。
有些标语的幽默效果带有巧合的性质。比如，在郑州某立交桥上悬挂一条横幅标语：“加速现代化经济中心城市建设进程”，但旁边立一醒目的交通标志：“限速40公里”；有一次在宁夏乡间一拐角处看到用白粉刷的标语：“投案自首是犯罪”，大吃一惊，百思不得其解，第二天返回时看到拐弯过来的标语的后半部分：“分子的惟一选择！”我这才松了口气。去年在西安采访“西部论坛”期间，我看到满城都是这样的标语：“人人都是投资环境。”西部大开发，需要大量的资金流入。这条标语虽然没有幽默感，但却反映了西部地区改善投资环境的愿望和决心——这是我近年来见到的少有的没什么问题的标语。我觉得很满意，将它抄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。但“论坛”结束后，我在火车站看到了这样一条标语，破坏了我的好心情，它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：“谁侵犯投资者，谁就是人民的罪人！”我在火车的铺位上坐立不安，心里有些烦躁。我感到那条标语在什么地方不妥或出了点儿什么问题。因为什么呢？它和城里的那些标语的含义不是一样吗？它为什么要这样写呢？我痛苦地意识到已经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到了它，那么多来自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游客看见了它。是的，它是想强调保护投资者，但给人的印象，简直是等于说“投资者神圣不可侵犯”。这违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，而要是投资者侵犯了别人呢？
原载2002年10月20日《成都晚报·周末专栏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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