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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往 广初0112班 刘春阳 ——我的心随着“呜呜”的火车鸣笛飞向远方,不管到哪,我都将傲然挺立。 天上撒着糍粑似的白云,风中蕴着一股醇厚的麦香。绿油油的麦浪在田间翻来滚去,我远眺着那趴在田埂上的铁路尽头。“呜……呜……”一列火车驰过,我的心也随着这单调又悠长的笛声飞向充满魔力的未知的远方。 我不愿像祖辈一样啃食那一方快被榨干的土渣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为生存而生存。我要的是那充满新鲜事的,被去过几次省城的大舅极力描绘的生活。 我嘴里叼着根狗尾草,朝阳的一缕光芒照在我惺忪的但充满希望的眼,我蹿上了一辆通往一个我不熟知又似曾相识的地方。也许,那里就是大舅口中的花花世界,我也将在那里实现我为生活而生活的梦! 我来到了一切都让我心狂跳不已的城市,那些往来不息涌动如潮的车流让我想起阿婆手中的纺车,嘎吱嘎吱地转悠,也像这车流一般飞。 阵阵刺眼的光从冲进云霄的高楼上折射进我的眼睛。我赶忙闭紧双眼,而那憧憧的影子仍在我眼前来回闪现着。 街上飘着一些我叫不上名的东西的香气,诱人的香气。我沿着香气找寻,食物却是放在与我隔着一张厚厚的玻璃的盘里,我把头伸去,撞得生痛。里面的小姐忙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,却来不及遮住那黄黄的牙,我眼睁睁瞧着那猩红的玩意被小姐爽利地倒进垃圾袋。她为何要糟蹋这东西呢?我知道,我可是两天没吃东西了。我那藏在口袋里发酸的窝窝头已经在汗水的浸渍下成了一堆稀泥。 就这样过了几天,我再也支撑不住,倒在了一座不知名的高楼的大门前…… 醒来时,旁边一片片刺人的冷光向我笼罩过来,只见一个女人尖声说:“没什么大毛病,便宜他了,以后在车间工作吧!一个月给500元。试用一个月!”她趾高气扬地指指点点一番后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看他这熊样,一个月后他不乖乖滚,也是一个杨白劳。” 我每天重复地把一大堆东西搬来搬去,上楼下楼,做着工头吩咐的事,有时还得为某某车间里的“小霸王”送饭买水,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。 渐渐地,我曾梦寐以求的“生活”也变得枯燥无味。而我,竟这样“生活”了一个月,机械得像机器上一个固定的齿轮,在别人的吆喝声安分地运转。 我之所以还刻苦地干,努力地做,是因为我不想在一个月后真的被辞退,更不想输掉我“乡下人”仅有的那点自尊;也因为我对我憧憬的世界还残留着一丝希望,希望它是一块温暖的肥沃的和平的“田”。 但是,我的伙伴却无法在这块“田”里存活下去了,他因为长期超负荷地工作,而又不能及时补充营养倒下了。但厂方拒绝给家属任何赔偿,想方设法赖掉这场官司,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也扣掉了。 我开始怀疑,怀疑这块“田”到底有多少水分是给予那些辛勤耕种的人,怀疑到底有多少高大的稗草在其中耀武扬威。因为我在这块田里呆得太冷,太干,而又太阴霾,让我找辨不清方向,找不到阳光!我怀念着我坐着火车、看着城市和村庄纷纷倒退、触摸着穿过玻璃窗的太阳光的日子。 试用期过了,我留了下来,却也失去了对这儿生活的兴奋和激情,我的心在上司无情的谩骂和无休止的克扣薪水中,给浇凉了,凉透了。 我的梦一丝一丝地散落。 工人们工休期间工作台上打盹,没有遵照女老板定的“铁纪律”列队离开车间。120多名来自河南、四川、江西、湖南等地的打工者受到了她的惩罚。女老板暴怒地要他们全都给她跪下。 只有我芦苇荡里的土地神知道,那洋鬼子凭什么让我们跟她下跪?!只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回荡:“不能跪!”可眼见身旁一百多号人一排排齐刷刷跪了下去。为了那一份高额的工资!而我呆呆地伫立在那儿,瞬间,我愤怒的眼睛溢满了泪水,我模糊地看到一张张佝偻的腰板和一道冰冷的目光。 我的梦彻底地幻灭了,幻灭得支离破碎。 但我始终不明白,“田”里那些被压迫的禾苗竟会对着寄生的稗草低头弯腰,把自己输得一干二净。 我算明白了,这繁华的花花世界不是我这个乡下人呆的,属于我的还是那片黄色的土地和那群熟悉的乡亲。 我像来时一样,拾起简陋的行囊,跨着大步踏上返乡之路。 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,但仍能抓住梦的手,而那火车通向的黄土地,注定是我梦的尽头。 天上撒着些糍粑似的白云,风中蕴着一股醇厚的麦香,绿油油的麦浪在田间翻来滚去——我的心随着“呜呜”的火车鸣笛飞向远方。 可是,不管到哪,我都将傲然挺立! (指导老师:李香斌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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