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记忆

广初0201班 陈韵霏

      无论站在哪栋高楼上俯瞰长沙城,眼前都是一派繁荣昌盛、车水马龙的景象,我内心升腾起满腔激情。巨大的变化让人实在难以将它和那个曾饱经忧患,历尽沧桑的古城联系在一起。但的确是的,都是老城,都是长沙,都是生我养我的地方……

  记得打小就睡在这片沃土上,一栋墙壁略微有些泛黄的小楼的一个青色的小摇篮里,很轻很轻地打着鼾,嘴角淌着粘乎的口水,安闲恬静做着美梦。听着院子里的老公公老婆婆唱童谣,哼小曲,渐渐地我长大了。狭窄的楼道里总有小伙伴跟自己争油炸鱼,啃完之后还回味无穷地打一个好长的饱嗝,舔一圈嘴唇,油油的,滑腻腻的。

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母亲开始破天荒大胆地让我独自外出搭车上课,哪怕父亲坚决反对,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,说要是被坏人诓骗卖到很远很远的山旮旯里就别想再回来。于是我小心乘车,生怕出一点差错。可是尽管如此小心翼翼,也免不了会发生这样那样的意外,其中有一次,它永远让我铭心刻骨。

  要知道当时长沙环境很糟糕,不是马路这一处少一个井盖,就是街道那边多了一条沟壑。一到雨天,一脚高一脚低,踉踉跄跄走去,小洼里的水准溅得你满衣裤都是。公共汽车牌号上的数字也磨得不清楚,弄得我竟然莫名其妙搭上一辆与“106”路线毫不相干的“109”。直到迷迷糊糊发现不对头才急忙跳下车,望着磨损不堪的烂车站牌呆呆出神。幸得那时我脑子里冒出一些逻辑思维:原来是坐“109”来的,就再坐“109”回去,再在那里搭一辆真正的“106”回家。

  后来我的确这样做了,虽然很麻烦,夜深了街上已人烟寥落了,可终究还是回到了家。我一进门,向父母讲述发生的一切时,便情不能自己,扑到爸爸怀里便哭。而他们大笑,包括害怕我出事的父亲,斜睨我时居然出了眼泪,不知是笑还是心疼,不过那目光很慈善,很和煦呢,象春天一样。

  说起春天,会联想到万物复苏、一派和暖的景象。可孩子们的心似乎却是更喜欢那肃杀而且会下些雪的冬天(是在2000年以前)。长沙的冬天不像海南响亮热情,当然也不会像哈尔滨银装素裹,但适宜却是无与伦比的。孩子们个个会穿得像大鼓鼓的肉包一样神气活现地出来耍,从不管瑟瑟的凛冽寒风。街道上出现几条老牛,悠着铃儿,缓缓走着,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悒郁,身后是灰白的楼房背景,倒有几分凉意了。

  九八年有过一场令人兴奋的大雪,一些房屋屋檐上结了冰柱,垂得很长,晶莹剔透的,我和伙伴们艰难地爬到高处,捡来好多石头,煞是有趣地不停地打它们。有一条一尺多长的冰柱被大石头猛地砸了几下,终于坚持不住,“咝”的一声开裂掉了下来,人群一阵欢呼,我们伸出冻得通红的手,把那“战利品”小心“葬”好,做了个坟,待“葬礼”轰轰烈烈结束,也就随其自生自灭了。

  历史最悠远也最令人记忆深刻的要数长沙小吃了,每当天色黯淡下来,花花绿绿的街灯闪烁着的时候,那些小商小贩们就出来了。他们到处散布着醉人的吆喝,抢着嗓门怪腔怪调的。空气里溢着沁人心脾的浓重的五香味儿,隐隐透着点酒气。微微酝酿着,强烈刺激人的鼻孔,使你产生一种愉快的倦怠,但这是远不能满足的——要一串香干吧,或者包菜、肉串,哪样不是色、香、味俱全?那好吃劲儿,蕴蓄于唇齿间的“家常菜”的精致,也是其他腻人的山珍海味永远也不能相媲美的——它们多了一份古朴,更多了一份耐人寻味的考验。

  多少年的风雨历程,铸就了一个热血沸腾的城市,一个豪情飒爽的城市。现在站在小楼上眺望,新建的高楼比比皆是,原来泥泞的小街拉长了也拓宽了。高速公路上越来越多的“奔驰”、“宝马”、“奥迪”。城里夜景的灯火辉煌已无法只用“花花绿绿”来形容,是五光十色或色彩斑斓吧,连“看”也要变为“欣赏”。空气里依然始终弥漫着酣美的香味,还是那么微微酝酿着,有种久违的亲切感。不错,虽然全变了,可看到这欣欣向荣的一切时,记忆中老城的那些烂路啊,破车牌啊,小吃啊,老牛啊,还有好些挺剌激的小故事,有趣的小游戏呀,却越来越清渐地浮现在脑海里。难以想象,这,就是原先那个太朴实、太嘈杂、又太拥挤的城市。不过,的确是的,都是老城,都是我一直热恋着的城市,都是生长的地方……

(周望城、薛慧红老师指导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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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2003年6月1日